楓香結果落蒂,斜坡緩緩
我的腳程,還能走多遠的路?
從港口出發到另一個港口
大江大海渡過,每一顆子彈
對著自己人的槍口
海有多深,思鄉就有多深
以為只是一場戰亂的棋局
卒子越過楚河漢界,重新洗牌後
我們都將依然是家鄉的孩子
但孩子總要長大,在時間的膨脹下
長成島國反共復國的意氣風發
一再地茁壯成堅實的氣血
而賣血,輸向這立基之地的島嶼
我們是了為子嗣,牛車載來的食糧
填不滿嗷嗷待哺的嘴口,而對岸的炮響
如花火,迸然且節節逼近這恍如異域的家鄉
她終於成為一顆命運的痣,安然地在嘴角邊
有了一處安身立命的風景
「中心新村」,日據時的軍醫宿舍
宛如細胞般地增生繁殖,拓出去的
是我另闢的屬地,竹子泥巴糊裡
藏著我汗的詞彙,養兒育女的使命
伴著桂花、曇花、香椿樹…
夾在菜餚裡粗簡的田園芳香
瓦破屋漏連夜雨,架起鐵皮的盾牌
迎向老天爺的層層考驗,繼續挺直腰桿
撐起愛戀妻兒的家。疲憊之後
在青磺溫泉滌洗──公共浴室裡流動的琥珀
我如脫殼之蟬,再次引吭嘶鳴
索引生命夏的節氣,趕走困頓冷冽的磨難
我的掌紋裡有家鄉的河流,血早融向寶島的山河
傷逝洗練得單純且輕盈,領養了一個小小的世界
邁向遲暮之年,赦免了等待與恐懼
眺望的是兒孫的笑容
像一畝田裡的苗,綠成一片
燦爛
2011/8/16
2011年8月23日 星期二
標籤:
2.眷村文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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